鄉根報01 彰化芬園  │  楓香火龍果園

 

 

撰稿人  陳韻如

 

火龍果與果子狸

 

雖然靠近人類的居住地,楓香果園三不五時仍會有很多小動物過來,有毒蛇、松鼠。其中,最常見的就是貪吃的果子狸。「冬天的時候牠一天會吃十幾顆,而且還會挑品相好的來吃。」大哥好氣又好笑地說。實施自然農法多年的楓香果園,看的到自然裂開的火龍果,甚至看的到有齒痕的火龍果──這是果子狸的傑作。

 

果子狸在晚上出沒,受香甜的火龍果肉吸引之際,竟還懂得挑嘴,嗅嗅便知道最好吃的是哪幾顆,因大雨拍打掉落地上的果實牠還看不上眼。「白天他們受到驚擾便會離開,其實沒什麼攻擊性,除非踢到或踩到牠才會反擊。」大哥對於來搗蛋的小偷們雖然有些頭痛,卻也替牠討回點公道。據說,有些農民會放置捕獸夾來對付果子狸,且因難以斷定是誰放的而無人可管。不過,大哥說,果子狸也聰明,久了便會聞鐵的氣味,知道要避開。

 

然而,等著果子狸的不只有捕獸夾。「我看過開腸破肚、倒在路邊的果子狸。」對於會攻擊果子狸等野生動物的流浪狗,大哥顯得有些忿忿不平。在這裡,除了有無毒的果實和自然、不過度除草的農園,連偶爾造訪的果實小偷果子狸,其實也被大哥放在心裡,對他來說,這就是自然農法的日常。

 

 

火龍果小農的路

 

「我們家是從商,其實我爸蠻不喜歡我做這個。」辛苦、獲益又低的果園小農,如果沒有興趣,便是一個人人避之的職業。化工背景的大哥轉換跑道成為火龍果小農,他堅持自然農法的原因,正是因為知道某些化學除草劑會造成什麼結果。「做農的三要素就是陽光、空氣、水,如果大自然本身就能孕育,為什麼還要丟肥料?」雖然理解使用肥料的傳統農法能創造更高的產量,大哥仍致力於在無毒農法的前提之下,以管理技術來彌補,創造較高的產值。

 

這條路上,並不是一帆風順。「盤商不是像玩遊戲一樣,你種好了、他就用固定的價格來賣。」剛開始沒有口碑的時期,面對一斤僅十來元的低價,大哥坦言「蠻失落的。沒有我想像的那麼好。」依季節變化的價格,更讓剛入行的他霧裡看花。有經驗了以後才知道,冬天時產量少,只要一顆500克就能算「上價」的品質;而夏天產量多,可能要到一顆800克才是高標。

 

除了水果的成交價,人力也是小農的一大負擔。開花、疏果、套袋、採收,都需要農友細心照料,才有最後甜美的果實。採收期有時會需要請臨時工來採收,工資一天1500元,但因天氣熱太辛苦,沒什麼人願意做。除此之外,少數能捱過被偷吃、裂果、小果、長斑的漂亮大果,即使終於能做成禮盒,所得的利潤還是不多,況且,小農園這一季的產出可能在一夜之間都只做成一批禮盒而已。

 

大哥說,有些農民會辦農貸來增建,「但是我目前還在慢慢觀察,每天早上起來看這些火龍果,雖然心裡會想要增建,但是需要多少年以後才辦的到,我不知道。」種植門檻較低的火龍果有太多農友種,面對規模較大的農園,大哥坦言,像他這樣採自然農法的小農,還需要再繼續觀察市場。

 

 

斑斑點點與小果的真相

 

在走訪果園的途中,大哥一路披荊斬棘地整理多餘的藤蔓雜草,「農夫很像是這片土地的政府,可以決定要怎麼課稅。像我不想讓它(草)長太高,我就課重稅,啪一下砍斷它,讓養分可以去養大企業(火龍果)。」草太高會讓採果時看不到果在哪裡,沒採到接連造成損失。對於除草,大哥的原則是「只要能走進去、方便工作就好,不用連根拔起。」即使很多人說草會跟果搶肥,但是在這裡,被砍斷的草將形成代謝,營養可以重新回到水果植株上,是一種自然的循環。

 

藤蔓還有另一個用途──遮陽。火龍果是怕太陽的水果,一旦在毒辣的太陽下曝曬,便會長斑。像人長雀斑一樣,水果也會有「曬斑」,另外還有紅龍果莖潰瘍病造成的黃黃圓圓的小斑點。火龍果的花期大約兩個禮拜,和曇花一樣是晚上開花的植物。採訪日的數日前,正好遇上西南氣流所致的連續降雨,除了水果受傷,強力的雨水也把花粉沖掉,授粉不夠使結出來的果實先天發育不良,形成「小果」。

 

無論是長斑的果實或是小果,只要表皮不夠光亮、不夠紅潤、也不夠大的這些果實,便不能做為禮盒。在我們詢問這些「歪果」的比例後,令我們驚訝的答案是「這次大概一比一吧。」然而多數只是外表髒髒的而已,只要切開,裡面還是完好香甜的果肉。因自然農法能較難有高產量,如何降低農損率便是小農始終的課題。

 

 

火龍果小農的下一步

 

當我們問到大哥的心得時,他爽快地答道:「做這行其實沒有多偉大,一樣是混口飯吃。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要打破自己飯碗,第二其實就是盡量對環境友善一點。」來自楓香火龍果園的「歪果」們,除了由果嶼收購,進而製成天然、無添加的果乾之外,也足以放心地以低價販售或贈送給附近的居民們。

 

自然農法並不是一條輕鬆的路,但也不是一件痛苦的事。「知道自己的東西是無毒的,最後交到客人手中,小農的任務就完成了」,也許過程比較辛苦,但心中是坦蕩蕩的,充滿喜悅。如果你也希望最後進入自己與家人口中的水果、果乾,是乾乾淨淨且滿載著大地孕育的養份的話,邀請你持續關注果嶼與小農的故事。